城奈

社恐,陌生人勿关注。

试阅=w=仅参考,以实物(正文)为准

一口獠牙的小甜甜:

永安一年中最难熬的时段,就是十月底十一月初的那几天,天已经很冷了,没开始供暖。


城郊的西山自然保护区平均温度比市区还要低五度左右,这里刚下过一场小雨,地面湿漉漉地浮着一层冰冷的水汽,满地落叶里间或站着几棵松树,松针是绿的,却仿佛没了鲜活气,只留下了一具长青的躯壳,在沉寂的深秋里慢慢地熬。


 


西山对外只开放了一小部分,作为旅游景区,这里规划得相当敷衍——景点就一个“红叶坡”,不高,沿途没什么名胜,四十来分钟就能爬到山顶,山顶有个循规蹈矩的庙,整个景区弥漫着“懒得营业,爱来不来”的气质。


两场秋雨过后,红叶都掉秃了,也没什么游客过来找气受,这会不年不节,红叶坡上更是安静得能听见道旁穿林的风声。


 


肖征夹着公文包,双手插在大衣兜里,直接走员工通道来到了小庙的后院。他三十来岁,长得很端正,宽肩窄腰、浓眉大眼,鼻梁上架一副眼镜,有点不苟言笑的样子。


后院有个老僧在扫地,老远看见他,就笑呵呵地打招呼:“肖主任来啦?”


 


“您忙,”肖征步履匆匆地冲他一点头,又问,“宣教没走吧?”


“没呢,”老和尚回答,“正上课呢,您找他可得等会。”


 


肖征皱了皱眉:“今天他不是上午的课?”


老和尚笑了笑,含蓄地说:“上午有事耽搁了吧。”


 


肖征从鼻子里喷了口气,心说:他能有狗屁事,准是又睡过了。


 


跟老和尚告别,肖征从后门出去,走过一条写着“游客止步”的小径,就进了一片树林。就在他走进那片树林的瞬间,周围忽然凝起了厚厚的白雾,能见度迅速降到了一米以内,肖征站在原地等了片刻,一道白光飞快地从他身上扫过,随后一声轻响,他脚下那一小块地面漂了起来,载着他穿过浓雾。


五分钟以后,肖征身边浓雾散尽,他来到了树林深处——那有一座风格古朴的二层小楼。


 


楼门口赫然是一对持枪岗哨,见肖征过来,齐刷刷地立正敬礼。


 


大门缓缓朝两边分开,人声忽地涌了出来——那小楼里竟然是一个颇有现代特色的大厅,门口是前台,一楼是等候区,二楼有一字排开的二十来个办事窗口,带着工牌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。


 


“肖主任。”


“主任好。”


 


肖征飞快地冲众人点头,问前台:“宣教今天在哪上课?”


前台翻了翻日程,告诉他:“基础理论区,阶梯五。”


 


这建筑从外面看只有两层,可大厅中间却居然有一排电梯井,十来个电梯,人来人往,没有一刻停息,片刻的功夫,进进出出能有百十来号人,就跟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。


 


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,只有一块触摸屏。肖征输入了“996-01-05”,电梯里传来机械的女声:“第九百九十六层,基础理论区,五号阶梯教室。”


电梯“嗡”一下,发出长而微弱的尖鸣,两三分钟后,轻轻一震,电梯门朝两边打开,正对面就是一间大阶梯教室。


 


肖征进门后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地方,这会正中间讲台上的多媒体设备正在放视频。屏幕上是一道大裂谷的俯拍画面,视觉效果相当震撼。


那仿佛是大地的伤口,绵延数千里,看不到头,裂谷中滚滚流过的不是河水,而是岩浆,两侧是滚烫的沙漠,寸草不生,深谷地下回荡着龙吟似的“隆隆”声,被三百六十度音响放大,整个教室都跟着震颤。


 


随后,一个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,他身披盔甲,手里拎着头盔,长发曳地,英俊的脸上混杂着说不出的癫狂意味。一步一步地走到崖边,男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来路,笑了笑,然后纵身跳进了深渊下的岩浆。火焰高高地喷起,旌旗似的,融金化玉的岩浆一口将那男人吞了下去,他在被吞没的一瞬间猛地仰起头,镜头给了他一个痛苦中混杂着快意的特写,随后,片头跳了出来——《暴君》。


 


视频结束,教室里的灯亮了起来。


 


“都知道这电影拍的是什么吧?”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响起。


 


肖征循声望去,只见那人坐在第一排桌子上,说话间,他懒洋洋地把伸出八丈远的长腿收回来,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,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上讲台。


底下有人“嗡嗡”地小声回答:“齐高祖自尽。”


 


“嗯,”讲台上的男人高挑、瘦削,脸上几乎不见血色,苍白得有点病态,绝对不是青春洋溢款的,但似乎也没有什么风霜痕迹,一时说不准究竟多大年纪,“这是我助教从网上下的宣传片,最近还挺火,不过还没看过的我建议你们别去了,预告片里这镜头基本是照《指环王》抄的,人跳进岩浆里不是这个造型……”


他说着,目光扫过来,看见最后一排的肖征。


肖征冲他打了个手势,那男人顿了顿,冲他点了下头,继续对学生们说:“国外有人做过模拟实验,如果一个人掉进岩浆里,还在半空中的时候,皮下的油脂和内脏就烤焦了,血会蒸发,将干未干的时候口感最好,尤其那些体脂率高口又重的,更有滋味一点。然后外焦里嫩的你会把粘稠的岩浆撞出一个洞,岩浆可能会炸出一簇小火花,欢送你去往生。”


 


肖征还没来得及吃午饭,活生生地让他说饿了。


 


“当然,这说的是普通的岩浆池,‘赤渊’里流的不是普通岩浆,齐高祖盛潇也不是普通人——今天就到这吧,明天上课之前,你们每人交份作业,给我讲讲这个过程应该是什么样的。”


 


“宣教官,”有个学生“喵”声问,“什、什么过程?”


男人笑眯眯地回答:“关于这位陛下是怎么熟的,几成熟。”


 


学生们的脸上纷纷浮起菜色。


 


“还有别的问题吗?”男人捡起扔在前排的外衣,“没有的话,记得在你们的论文里阐述理由,每一条理由我都要看到文献出处,一万到一万两千字,好,明天见。”


 


学生们一个个好像被当堂诊断出了绝症,整个教室都充满了沉痛与绝望交织的气息。


宣教官自在地穿过这种气息,屈指扣了扣肖征的桌子:“去我办公室。”


 


宣教官的办公室门上贴着他的名字——宣玑。


一推开门,里头就像个蒸笼,门窗紧闭,空调“隆隆”地喷着暖风,两位门神似的电暖气一边一个。他办公桌旁边有个小茶桌,也不知道烧的是气还是酒精,反正小火苗挺稳,他也不怕着起来,居然就敢在办公室里放着明火出门讲课。小火上架着个陶罐,里面不知道煮着什么,隔着盖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

 


肖征把外衣和围巾都脱了,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,一会功夫,额角已经浮起了一层热汗。


 


“小伙子年轻,就是火力壮啊,”宣玑“啧”了一声,“冰箱里有冷饮,爱喝什么自己拿去。”


“您这儿怎么会有冷饮?”


 


“哦,上礼拜人事的老梁在我这中暑了。”宣玑说着,把双手虚虚地悬在陶罐上,借着热气暖手,阶梯教室里恒温26摄氏度,他的手指关节却泛着那种冻僵了似的青白色,用热气蒸了好一会,指腹上才迟钝地泛起一点浅淡的血色,“我早跟他说,太胖了不好,年纪轻轻就这高那高的——稀客啊肖主任,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?”


 


肖征瞥见墙上的温度计显示室温三十七度五,把衬衫袖撸到了胳膊肘,感觉此地不宜久留,于是直接跳过寒暄过程,长话短说:“十月一的时候‘大峡谷’出事,您知道吗?”


 


“听说了,”宣玑一点头,“景区封闭期有逃票的游客被困,搜救队的二把刀们一不小心炸了山谷,差点把营救目标活埋在里头,那几位的处分决定下来了吗?什么时候送我这回炉重造?”


 


“处分挨处分是肯定的,”肖征说,“不过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,当时我们接到的营救任务里,目标只有五个人,可是救出来六个。”


“哦,是吗?”宣教官听完一脸严肃,“这么危险的荒郊野外,哪位英雄母亲生的?了不起!男孩女孩?”


 


肖征:“……”


 


宣玑笑眯眯地从陶罐里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,品茶似的嘬了一口:“又撂脸色,从小就不识逗,行吧,我不插嘴了,你接着说。”


 


“多出来的第六个人是个青年男子,事后被困游客都反应不认识这个人,是在大峡谷里碰上的,”肖征沉声说,“我们的技术人员在事发现场检测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能量残留。”


 


宣玑:“有这个人的照片么?”


“所有拍到他的影像都是糊的,”肖征说着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夹子,取出一张照片,“除了这个。”


 


宣玑的目光透过药汤氤氲的蒸汽,落在那照片上。


 


那其实是张景区事故现场的照片,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把远处的人也圈进了画面里,都是背影,几个刚获救的倒霉蛋被医护人员围着,其中一个落在边缘的背影只有半个身体入镜,却不知为什么,让人一眼扫过去,就觉得这人什么地方怪怪的。


 


“您仔细看,这个人身上的衣服和鞋。”肖征说,“每一件都能在其他五个人身上找到一模一样的,这双鞋甚至是女鞋……就好像是他先观察了这些人穿了什么,有意模仿他们一样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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帘七子:

- 明信片 纯设

《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》

解禁,四张明信片对应四个人物,

题字十分美好。

分别有自己的特点,

参考主催给的想法抽离出各自的元素。

 

*念怨诳杀淫盗掠,是我儒风君子七不可为。

*晚夜玉衡,北斗仙尊。

*临沂有男儿,二十心已死。

*是狼子野心,也是浪子回头,背负着愧疚与罪恶,却也不肯放弃,自私的,绝望的,热烈的,渴望的。

 

买爆!!!

商块三:

《六爻》priest 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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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图/ @时久 

题字/ @井 

设计/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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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艺/烫金&uv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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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恩编辑和合作的各位,希望大家喜欢这个封面~

实物图来自官博

之前还有个创意是想用铜钱摆成六爻卦象,但是因为怕属于迷信过不了审没能执行,我真滴很喜欢这个创意!

第3本很想要了可是真的要不来嘤嘤嘤嘤 表白炸鸡

recns:

  近期做的几本个志/自印


《你看见我的头发了吗》 穆衍/著

《自知迷途》二飞/著 定稿&明信片

《一本不能透露名字的书》 ?著

迷宫2路:

除个草,跟作者互相拖稿了大半年(……)。

估计也没什么人记得我还会做封设了……

书签还做了个深蓝色版本的,因为肯定不好实现自己就直接毙掉了。自己有点喜欢,所以就放出来。

一天

破停车场:

·人物属于Priest,OOC属于我
·原创人物,设定瞎搞,沿用小事之家的那个
·几天前的带孩子脑洞,真没想到写完了,凑个热闹,看着玩儿



“嗷”一嗓子,音波扩散,贯穿门前走廊。
门“刷”地打开,又“嘭”地轰然合拢,将门内呼唤阻断在身后。“哒哒哒”,凉拖夺门而出,足音在地上拖沓成一串,直往骆家奔来。

骆闻舟和费渡正在饭桌上。他们在第一声嘶嚎的时候就同时望向房门,心中默数: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。
零。
“咚咚咚咚咚”——如期而至,其声如擂鼓,在他们家门上一声响过一声。

“金宝,又怎么了?”费渡开门,一脸无奈。
一道小小的影子见缝就往里拱,拱进来便自行甩紧大门。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,终于靠着门板,蹲下身“哇啊”地抹起眼泪来。

金宝何许人也?大名金天天,四岁半,隔壁金家老大。老二年前出生,小名没顺本家姓,倒随姐姐喊作“元宝”。刚好两个都胖滚滚,“金宝”、“元宝”一双珠圆玉润的名号便也算恰如其分。

添丁发财,家门兴旺,按说是好事一件,对金宝来说却实在是无比大的噩耗一桩。吃喝玩乐倒是没少她——多一口人多置备一份的事,买两份超市也搬不空。可有些东西却供量有限,是稀缺资源——譬如大人的注意力。小小金宝,金家的心尖尖,在元宝诞生的一刻头一回体会到人情无常,感到围绕在身边热度瞬间的消散。那时她站在病房一角,看所有人聚拢在对面大呼小叫,小小的心中万分郁结。
金宝哭。她哭出来,一声大过一声,元宝嚎一句她嚎一句。在角落里,在大人们的起哄笑闹声中,她哭冷遇,哭无人认真应对的委屈,眼窝怎么也倒不干,泪河绵延至今。

“水漫金山了祖宗诶。”骆闻舟抱着金宝在屋子里转,感觉衣服从肩头湿到领口。

费渡接完电话,顺手调了杯牛奶,递给骆闻舟。
骆闻舟接回来,侧脸问金宝:“宝贝儿你不累?我累了,真累了,胳膊都快挂不住了。”他佯装无力,忽然撤劲儿放金宝下坠,又马上稳稳地颠回怀中。金宝吓了一下,哭腔一噎,满是涕泪的喉咙里终于有吭吭笑音钻出来。
骆闻舟也跟着笑:“可算停了——真成,不带渴的。哎,喝不喝奶?”

当然。哭归哭,吃喝绝不能落下。
金宝坐在沙发上,鼻子陷进杯子里,抽搭着小口小口咽。骆闻舟和费渡见她安稳了,到饭厅里汇合。
“怎么了?”骆闻舟问。
“元宝病了。”费渡说,“王姐他们实在急着去医院,就没管得上拖金宝回去。”

骆闻舟探头看金宝一眼:“她哭什么?着急她弟?”

“唔。”费渡说,“可能也有吧。主要不是这个。王姐本来约好明天带他们出门,说游乐场的票早订好,背包都装完了。”他看了看沙发上的金宝:“今天在医院耗一晚,八成是没戏了。

骆闻舟叹口气,活动活动肩膀:“……倒霉孩子。”

费渡踌躇一下,说:“我觉得王姐的意思……”

骆闻舟接上:“想让我们带她去对吧。不然也犯不着提一嘴票买好了的事儿。”

费渡和他对视一眼,又一齐将头转向金宝,都沉默了一会儿。

骆闻舟先开口:“要早出发的话,差不多该洗洗睡了。她今晚住哪儿?在咱家不太合适。”

“这么快就应下,师兄倒真热心肠。”费渡一眯眼:“我是无所谓,你起得来吗?”

骆闻舟啧一声,未待到开口反驳,金宝在房间那端先叫起来。

“小姨——小姨——”她趴在窗玻璃上,脸上映着车尾灯的红光。回过头对着他俩,胖指头指着窗外一辆缓缓倒入车位的轿车,声音响亮:“我小姨来了!”

神兵天降,金宝夜晚陪伴工作交接顺利,算是解决当前麻烦事一件。
“不进去了,不进去了。”金宝小姨说。
“那什么……”她很不好意思开口似的,倍感歉意地欠了点身:“真的不好意思。我姐没提早跟我讲,明早有约,实在是走不开。”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:“我早上七点把她送过来的话,不知道你们这边合适吗?”

费渡眉眼舒展,笑得亲切异常:“没关系,不麻烦。”
骆闻舟点点头,也跟着“客气客气”地寒暄两句。

门方合拢,他转身,一巴掌糊眼睛上:“……悔啊,悔不当初。”
费渡终于笑出声来。


天色蒙蒙亮,紧赶慢赶,七点半的时候,三口子终于出了大门。
费渡半蹲着帮金宝调背包肩带,骆闻舟将车后门打开,车钥匙挂在手指上甩了一圈:“你带她坐后面吧,我来开。”

险些失去后的得偿所愿令金宝快乐加倍,她摆荡着身子,在后座叽叽喳喳讲个不停。平时慢慢说还称得上口齿清晰,兴奋起来,便开始吞音,喊骆闻舟的名字有时听起来像“论舟”,再快便干脆缩减成“舟”。费渡在她嘴里则是“渡啊”、“渡啊”。她喊得欢,模仿电视剧里某种特殊的音效似的:DuaDuaDua——DuaDuaDua——连嚷几声,哼哼哼地笑起来,倒在费渡腿上。胖手遮住眼睛,悄咪咪往上看费渡,Dua!手猛然放开,又叫一声,笑纹让脸蜷成皱巴巴的一小团。

费渡无奈地将她扶正,她倒过来;再扶正,又倒过来。活活一个小阿斗。
骆闻舟在后视镜看见,说:“小孩儿都这样,越不让越来劲,由她去吧。”

得到豁免,金宝枕着费渡的腿,咿咿呀呀唱起歌来:从“门前大桥下”到“王老先生有块地”,一个都唱不全。好在曲库够大,倒也够她两句换一首地哼唧。

骆闻舟说:“我怎么感觉儿歌一直都这些。我小时候听的和她差不多。”
费渡手机搜了编发教程,一边看一边帮她重新收紧辫子,不走心地:“是吗?我小时候没怎么听过歌,不太清楚。”
话落骆闻舟没响应,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又补一句:“我原来喜欢——打游戏什么的,没师兄这么有音乐素养。”

骆闻舟说:“嗯,接着编。”
费渡:“……”他倒一语双关,“编辫子”和“编瞎话”一个不落地包进去。

“要不是金宝在,”骆闻舟说,“现在这儿就是我主唱的即兴骂老丈人大会了。”

费渡笑一笑。这种大会他见识过几回,第一次在两个月前,夜里他恐慌发作的时候——不是没经受过治疗,可PTSD毕竟是焦虑症里最那块难啃的硬骨头。骆闻舟一开始在他耳边低语,有一句没一句,哄小孩儿似的;后来看费渡情绪渐趋平缓,想着靠逗乐进一步缓解,便干脆扯费承宇骂开了。万事一回生二回熟;那以后他便也不再忌讳什么,火一上来便充分口随心动。费承宇倘若九泉之下有耳,火化流程都不用走,直接能被那一箩筐不带重样儿的骂法挫成灰。

费渡把皮筋绕了三道,伸手将上面的蝴蝶结扯平。辫子被花饰坠下去,垂在金宝肩头。
金天天虽体型充实,到底不是永动机:大喜大悲过后起了个大早,能量储备彻底告罄。歌声在哈欠中渐弱下去,余下半句歌词还含在嘴里,便睡着了。

费渡脱了外套给她盖,开口道:“前面停下,换我吧。”

骆闻舟侧脸:“干嘛?”

“你睡会儿。”

骆闻舟挑眉:“——小同志挺疼人。放我睡可就是一去无回了,不如再考虑考虑?”

话虽如此,半途还是费渡上了。后视镜里瞥见骆闻舟和金宝两个在后座仰面睡,头偏移的角度都分毫不差,一大一小,活活像套娃里的两只。费渡笑起来。

及至到站,好梦还不醒。车停好,两面门敞开,费渡在这头喊醒了金宝,又绕过去摇骆闻舟。好不容易骆闻舟抻出懒腰,神魂复位,那厢金宝又睡过去了,只好教骆闻舟抱出来。

越近园区越热,空气里蒸腾着人声和乐声。金宝半梦半醒,在骆闻舟颈子上蹭了蹭。
费渡在前面,背后长了眼似的:“醒了?我
请你吃冰淇凌,自己下来走好吗?”
金宝擦擦眼睛,模糊应了一声。

甜滋味化到嘴里,金宝彻底醒了,感官被乐园鲜艳炙热的氛围彻底调动起来,不用催都自己挣脱了怀抱,下地一边蹦跳一边吃。

费渡身为糖罐子精,自然不会亏待自己,手里也举了一支。骆闻舟探头偷一口:“没看出来你还挺严格啊。”

费渡说:“有吗?”他就着骆闻舟下嘴的地方舔一下,“可能因为特别惯着你?”

骆闻舟心里受用,美滋滋的,拿肘子怼了他一个趔趄。

冰淇凌糊了半嘴的费渡:“……”

——真是给惯的一身毛病。


所谓快速通道票,其“快速”也不过是个相对值:人多,孩子多,为一天欢乐愿多花钱走快道的自然不会少。他们两个在蜿蜒的队伍中,盯着金宝在栏杆上拉拉拽拽,手脚并用地自得其乐。

骆闻舟将费渡的衬衫左右打量。虽说是休闲款,毕竟质地不能和普通短袖比,扣子也只解了两颗——在一起后这家伙就一改着衣风格,天天对准自己审美做精确打击。
他问:“你不热?”伸手帮他又解了一粒。

费渡瞟他一眼,特微妙,要笑不笑的。骆闻舟瞥见他脖子底端绵延到肩线的几个印子,若无其事地又帮他把领子拢上了。

费渡和王姐交换讯息,骆闻舟有一搭没一搭地看。还在等化验结果,但两颗退热药下肚,元宝已经活蹦乱跳起来了,该是没大碍。谢了一大串,抱歉了一大串,传去几张游乐园的照片,王姐又回笑了一大串。还问:都是你拍,怎么不去玩玩?
骆闻舟鼻子里轻蔑地哼一声:“费总,怎么不去玩玩?”
费渡口吻无辜:“总得有人拍照,不是吗?”
骆闻舟翻个白眼:“坐个旋转木马,又不是三百六十度大旋风,碍着你技术发挥了?”

骆闻舟气得有理:木马的项目排了四十分钟,费总临门一脚居然溜了,名曰“到外头方便给他们摄影”。碍在后面有人不好拉拉扯扯,骆闻舟隔空手指点了他两下,警告意味浓厚:给我等着。
费渡笑,根本不怵他:骆闻舟能拿他怎么样?
再者说,比起发朋友圈的素材,那点“惩罚”又算得上什么。他连朋友圈配图的文案都想好了——
“世上谁最喜欢在匀速旋转的器械上匀速奔跑?木马,仓鼠,骆闻舟。”

——作为书写者,要是也坐个木马,把自己也放进被奚落的对象里去,岂不是缺心眼儿。

总而言之,十六岁炸人车胎,二十三看图说话,费总平日里运筹帷幄的脑袋瓜遇上骆闻舟,也就这么屁大点儿出息。


这回到了放闸处,骆闻舟让费渡带金宝走前面,自己紧随其后,严防此人再次临阵脱逃。

金宝小,他们只选平缓的项目。小船一尾一尾停在水道里,金宝抢在其他人前挑了条最亮眼的,一屁股落在中央的圆凳上。骆闻舟和费渡对坐,一人占一边;船不大,腿即使蜷曲了还是交叠在一起。

船顺着既定轨道漂游,一路尽是不同主题的布景:人鱼喷泉,桃花亭台,玻璃宫殿。金宝如数家珍:这个是哪位公主,那位被后母下了毒,又是谁谁爱好和妹妹一起堆雪人。

一转角,景色又变了。水道边突现稀树莽原,狒狒、狐獴、鬣狗从中升起,唱着相当狂野的歌。
金宝指着正中头颈磨蹭的两头狮子彩绘雕像,兴奋地呼喊一声,脚一阵踏,小船晃晃悠悠的。
“干嘛?”骆闻舟挑起眉毛,笑了,“看什么这么开心?”

金宝双手捂住嘴,话从指缝之间漏出来:“它们在亲嘴呢——”

骆闻舟噗一声:“行啊,倒知道。不避讳,挺好。”

“我知道的可多了!”

费渡逗她: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
“我还知道——”金宝说,“爸爸妈妈在一起睡觉。所以才有的我。还有元宝。”

“哦。”费渡说。

“还有啊,告你个秘密。”金宝四周看了看,声音压下去:“我和大虎也会有小宝宝了。”

骆闻舟皱了皱眉,坐姿正起来:“大虎是谁?”
费渡同时开口,和他的问句冲撞到一起:“你和大虎睡过觉是吗?什么时候?”

金宝没反应过来,只好按费渡最后一个问题答:“每天中午。”她掰起手指头,“还有麦包,丽丽,壳壳,安娜一起。老师帮我们盖被。”

他们俩同时泄了口气出来。

金宝看了看他们,问:“你和舟也在一起睡吗?”

费渡看了看她,点点头,说:“嗯。”他停顿一下,“和你爸爸妈妈一样。”

“我知道,”金宝说,“你们是男朋友。”

费渡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“嗯。”他说。

“但妈妈说——说你们不能有宝宝。为什么一起睡没有宝宝?”

费渡说:“人长大以后,睡觉时会亲吻,会触摸,平时衣服盖住的地方碰到一起。女性在那以后怀孕,生产——但不是一定发生。所以你和大虎不会有宝宝。还有更多事情,你妈妈以后会告诉你的。”

“男的不能怀孕,所以才不能‘生产’吗?”她新词用得像模像样。

费渡说:“是这样。”

“不‘生产’也一起睡觉吗?”金宝问,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有比那更重要的东西。”费渡说。骆闻舟坐在另一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“我喜欢他,所以我和他做这样的事情,让他亲我,碰我衣服遮住的地方。”费渡看着她,笑了笑。“那些是重要的部分,所以平时需要保护好,不可以让人随便碰。如果有不认识的人,甚至是认识的人,哪怕你喜欢,也不可以。”

“可你说喜欢就可以啊。”金宝说,“你不是让,”她磕磕绊绊地据理力争,“让舟吗。”

“因为我已经长好了,可你的还没有。”费渡轻轻拢一下她掉到脸上的头发,“如果你有一只小鸡,刚刚孵出来,你会让人随便动它吗?”费渡轻声喊她:“金宝。”

“不会。”女孩子即答。眨了眨眼,又想了想:“如果是好朋友的话,我会让他们轻一点。”

“嗯,为什么?”

“它们好小,会受伤。”

“对。”费渡说。“你的那些地方也很容易受伤,它们太小了。所以好朋友也不行。你要保护它们,它们才能好好长大。”
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保护好。”

费渡笑道:“我知道,你很厉害。”

她“嘿嘿嘿”地笑出来,肉脸蛋上挤出猫纹,感到光荣似的。可一会儿又说:“那万一我没、就是,有人,特别高的那种,我打不过——”

“那就一定要说出来。我们会帮你。爸爸妈妈会帮你,我会帮你,”费渡一字一句,“骆闻舟会帮你。”
费渡抬头看他一眼,他双手抱胸,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。对上费渡,他无奈地侧一下头,笑了。

费渡也笑,看回金宝,装出很隐秘的口吻,压着声音:“他很厉害的。”


究竟怎么个厉害法,还需要金宝验一验。才下船,她便蹲在地上喊“走不动了”,秤砣似的,拉也拉不走。骆闻舟只好曲膝,被小胖崽得寸进尺,直接骑到肩上——换个人是断然扛不动的,着实厉害了。

天近傍晚,骆闻舟脖上还长了个累赘,他们便没再找其他项目,直接就近在摩天轮下面排了起来。
正当费渡企图再次威逼利诱哄人下来,一把和金宝不分伯仲的大嗓门如惊雷入地:“金天天!”
金宝一低头:“啊,壳壳!”麻溜地从骆闻舟身上滚了下来。
得了,省得费渡磨嘴皮子。

“壳壳”身后一对夫妻模样的男女和金宝打了招呼,将目光投过来。
“我们是邻居。”费渡未等人家开口,率先解释,“和天天家一栋楼。王姐有点急事,托我们带她一下。”
女人点点头,脸色松快了:“是不是元宝又病了?”


她不是个拘谨性格,直接扯开来:“上回天天也是,在我们家住了一个周末。”
“是病了,连夜去的医院。”骆闻舟揉着脖子,看了看叽叽喳喳到一起去的两个女孩子,笑道:“那您要带俩姑娘一块儿,真是不容易。”

男人说:“哎,习惯了就那样。不过你们年轻啊,还愿意帮衬着照顾孩子,真难得。”他笑一笑,“你俩合租啊?室友?”
女人嘴角一抖。她面上表情不动,背后在男人侧腰上拧一把。该男子胖脸颤了一下,赶忙把嘴合上了。
骆闻舟:“……”
费渡:“……”
她没给他们回答的余裕,接着说:“现在带孩子难啊,出趟门人山人海的,一天干不了别的。平时开家长会联欢会都得专门请假。工作家庭两头兼顾不容易——哎,你们做什么的?”
人这么迂回地把话题转走,不接才真是不好意思。
骆闻舟说:“我公安的,我对象——”他斜眼瞥了费渡一下,“——做点生意。”
费渡微笑着点点头。

对象。

哦。男人心里应一声,眼睛也适时瞅见他们手上的对戒,此时此刻终于对刚才后腰惨遭偷袭的原因心下了然。
女人笑了笑:“那挺好的。平时累吧,不是带孩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。”见骆闻舟不隐瞒,便没再藏着掖着,加了句,“当成约会也不错啊。”

骆闻舟打了个哈哈,没多说。

金天天和壳壳难舍难分,果不其然跟着他们家坐去了。骆闻舟和费渡不尴不尬地站着,最后还是一起钻进了一间。

“累吗?”费渡问,“腰没事吧。”
骆闻舟意有所指:“哎哟,担心了?”

费渡懒得理他。

房间渐渐被吊高,人声远了。他们都看向窗外,一言不发。

骆闻舟清了下嗓子。
费渡调转了眼神。骆闻舟却不看过来,只是又清下嗓子,手指在鼻尖上蹭了蹭。
他有话想说的时候就这样。

费渡给他这个台阶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他总觉得能隐隐感到他想说什么。

骆闻舟说:“我问你个事儿成么。”
费渡点点头。
骆闻舟说:“我问你——不许笑啊。”他说,又清了下嗓子,手撑着下巴,看着窗外,“费渡,你想要个孩子吗?”
费渡没有笑,反而将坐姿正了正。
他盯着骆闻舟:“你想要吗?”
“我都行。”骆闻舟回过头来。
“我也都行。”费渡笑,顿了顿,“所以暂时还是别了吧。”

“嗯。”骆闻舟说,他看了看窗外。“等不是‘都行’的时候吧。”

他们沉默了一会儿。天色暗了,骆闻舟的背后映着余晖暖融的橘黄,逆着光,面容便看不分明。

费渡说: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
骆闻舟说:“说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——别多想。”骆闻舟道,“不是爸妈说了什么。是我想问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费渡说。

骆闻舟又去看窗外。游人在广场中,慢慢悠悠,零零散散,各走各路。可就是能清楚地感觉到某种牵引将他们网在一起,都在向出口去。
费渡哪里都不看,只看着他。

“‘为什么?’”骆闻舟笑笑,将问句重复一遍。“喜欢你呗,还不简单。”

费渡撑着脸看他,笑了,真的去想了想:一个孩子。女孩或者男孩。柔软、易碎。会长大。会拥有各式各样的情感:痛苦或快乐。可如果有骆闻舟守着,那快乐也许会多一些。在那样无瑕的快乐之中,也许也有他自己播撒下的种子。他也许真的可以作为一个——一个父亲。父亲?这简直听起来可笑了,他怎么可能,一辈子都不会。但骆闻舟说了,他就真的去想一想,也真的愿意去相信。

“快到了,一圈还挺快。”骆闻舟说。
他半倾斜过去,在费渡嘴唇上亲一下。
“走了。”
他没走动,肩膀被扣住了。费渡抱着他,在他侧颈上蹭了蹭。


“哥。”费渡说。



回程路上,金宝和清晨判若两人,安静得像后座摆放的人型抱枕。

费渡问:“累了?”

金宝没回答,在座椅上怎么也不舒坦地扭了一会儿,开口问:“爸爸妈妈到家了吗?”

费渡说:“到了,饭也做好了,你饿不饿?”

金宝仍然不理,对一切问句充耳不闻似的:“元宝呢?”

骆闻舟觉得好笑:“都在家呢。还能扔外边儿不成。”

“元宝!”她忽然大叫一声。
“不好养的,”她说,“妈妈说不好养。妈妈生气就这么说。她生气很凶,会叫唤,”金天天拧起鼻子,装作声嘶力竭的样子,“‘元宝——元宝——又拉这么多臭!’”
“可烦了。”她说。“元宝。”

“那把元宝接到我们家怎么样?”费渡问。

金宝眨了眨眼,张了张嘴。她问:“你说什么啊?”

费渡说:“以后家里只有你,元宝到我们家住。”他笑了笑,又问,“好吗?”

金宝玩了会儿辫子,很小声地嘟囔:“不好。”

骆闻舟笑:“哎,怎么又不乐意了,不是嫌烦?”

金宝没说话。车轮声滚滚,她哼哼起来,歌词含混在唇齿间,一遍一遍,越来越弱,怕不是又要去梦会周公。骆闻舟却隐约听懂了:虽然没有大厅堂,冬天温暖夏天凉。

还是老歌。


——到底是谁说的世事常新来着?

没有的事儿。





“轰隆”。

门被甩上了。
“讨厌!我讨厌!”声波久久未消,简直能抖落下一斤的墙皮。

骆闻舟和费渡同时放下碗,向房门看去。

脚步声高速逼近。

骆闻舟开口:“明天扯个线,装个矮点的门铃吧。再这么下去咱家门遭不住。”

“成。”费渡说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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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種手寫字體下载 Songwriters Fon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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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電腦打字比手寫方便,但卻失去了手寫字獨有的韻味。設計師 Nicolas Damiens 及 Julien Sens 認為,字體擁有幫助創作和想像力的力量,因此以 5 位舉世知名的音樂人字跡為基礎,推出 5 種手寫字體「Songwriters Fonts」,免費在網路上讓人公開下載。

設計師們以 David Bowie (英國創作歌手) 、 John Lennon (披頭四成員)、 Leonard Cohen(加拿大著名歌手)、 Kurt Cobain(Nirvana 樂隊主音) 及 Serge Gainsbourg (法國創作歌手)的信件及筆記為基礎,整理出 5 種手寫字體。曾有人說「字是人的第二門面」,從音樂大師的字跡中,亦能夠看出他們的性格。例如 Kurt Cobain 每個字母都有些微分別,而相較之下, John Lennon 的字跡則相當整齊。每種字體都有強烈的個人風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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